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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2007 征人看懂我这篇文Feeling踩整罚的文,关键词:费列罗 歪脖子树 罗那(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就不信没人看懂了,sigh 看懂的请告诉我……北京市区内bg可爱多一支…… 发信人: Jewel (水晶蜡烛), 信区: feeling 标 题: [Jewel的故事]无题 发信站: BBS 听涛站 (Mon Jun 18 12:45:22 2007), 转信 “费列罗?这是个巧克力的名字。” 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时,她这样回答。一阵风吹过来,她的笑声悦耳动听。 “谁给你起的这名字?”她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 “我自己。”他老实地说。“那天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心形纸盒,上面用金字烫着这名字,觉得好听,就用来当作自己的名字了。” “是一种非常好吃的巧克力啊。还有榛子的夹心。”她微笑着转过头去,眼神远远的投向前方,仿佛在想象那糖果的甜美滋味一般。 “你呢?为什么叫罗那?” “不为什么。随便想的,不好听么?” “怎么会。我觉得非常好听呢。” 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她再不出声了。 --------- 那天夜里,她死了。 他就在她身边。可她并没有回头看他。 她只是看着前方。她眼神从期待变成飘渺,在最后那一刹那悲痛欲绝。 他张开口想对她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除了她的名字之外,一无所知。 下一刻,他看到她决然地下坠,如一只翩飞的蝶。 --------- 宁静的夏夜里,没有一点风。连路边那一棵歪脖子树,都显得异常安静。 穿巴塞罗那球衣的男孩子,捧着心形的巧克力盒子,微笑着递给对面的女孩子。 他吻她的一刹那,一片叶子无声无息的掉下来。缓慢,决然。 -- 他 不是脸色明媚 谁会 想入非非 ※ 来源:·BBS 听涛站 tingtao.net·[FROM: 166.111.39.*] 5/22/2007 Untitled-4是4么?忘记了 好长时间了……自己都快忘了有这样一个故事,大家估计也肯定不记得了 不过还是写出来吧……打着纪念的名号。文笔构思都很差,不喜欢的大可跳过,只看分割线前面的就好^^ 正在听的歌:丁薇。上次在歌神,听史诗点“女孩儿与四重奏”,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 是非常有感觉的音乐。至于声音,不觉特别,却也流畅自然。 刚刚结束的书:江国香织《东京塔》 刚刚开始的书:夏目漱石《心》,郭敬明《悲伤逆流成河》(别打我……我就是想看看写成了什么样子) 准备看的书:梦枕獏《沙门空海》──竟然在图书馆有发现,真是幸甚至哉。 推荐的文:萧如瑟《妖言惑众》,强推~很久没见到这种想象力和幽默感了。坑ing,但已有二十万字好看。 还看了goodnight小青的《珠有泪》。文笔一贯的凄艳诡魅,想虐心的大可看看。 另外看了窃书女子的《投海记》。大概是初期作品,虽是二稿,却和近期作品水平差距有些远。但是立意是极好的。 找到了沧月官网。想把镜系列看完,发现简直不可能(其实也是懒……),所以只是收藏在那里,等有空再看。 ok,废话说完。 ------------------------------------ 之后的一段时间,系里推研的事情正式启动,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一个星期,时间急迫得不像话。林恒早就决意出国,是不管这些事情的,却见不得周围的兄弟们一个个焦头烂额的样子,他在一边出谋划策,联系各种单位,结果竟然不比别人轻松多少。好在刚刚开学,吉他协会也没什么大事情,无非组织开班授课之类,他也不用如何操心。 有天凌晨三点多,林恒诡异的接到了沈湘洋的电话。那时他睡得正香甜,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屏幕,想接起来,放到耳边却没声音,却是不小心按了挂断键。他前一天晚上跟同学通宵K歌,第二天还上了一整天的课,困得头晕脑胀,心想沈湘洋若有事情一定还会再打来,就扔下手机,脑袋还没挨上枕头,便睡得人事不知。 那一晚却没有电话再打来。林恒第二天醒来,已经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三天后的选修课上,沈湘洋却自己提了起来。 “你知道那晚我见到谁了?”沈湘洋的口气异常的严肃。“你还记得那个唐梦吧?” “她怎么了?”林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在七度看到她的──她被人下了药了。”沈湘洋伸伸舌头,“要不是我看见了,不知道怎么样呢。” “什么?那么晚了她跑到酒吧去做什么?……她一个人?” “就一个人。胆子也够大的。你也不能不佩服她,被人下了那么重的药,还能坚持着去洗脸,还认得出我,求我把她带出去。”沈湘洋苦笑了一下。“我到现在想想还后怕,要是我少喝了一杯酒,那会儿没去洗手间,她岂不是惨了。” “那她现在还好吧?”明知道沈湘洋这么说,唐梦一定没有出事,林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算是还好吧。第二天睡了整整一天。”沈湘洋摇摇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事。本来觉得那些留学生素质不差,现在看来,七度也不干净了。” “那不是正好?让你走了桃花运了。”林恒似笑非笑,“没趁机占点便宜?” “我是那种人么?!”沈湘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声音一下子高起来,看到老师正往这边看,又忙忙的低下头,“我可是正人君子。” 十月。北京的十月,过了中秋,秋意一点点的泛上来。风刚刚停的天气,天空高而且蓝,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得仿佛小心擦拭过的碧色琉璃,连光线都通透澄明。 唐梦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斜下去。三四点钟的时候,这校园静谧如同油画,连带着西式的宏大建筑一起,慢慢地变幻出暮色来。日光带着温暖的橙黄色,映在缓缓飘动的白窗帘上,明亮而不刺眼,偶尔还能看到飞鸟掠过的影子,重叠在古旧斑驳的窗棂上面。迅速的不见。 她想起高中时候,教室里同样有着老旧的门窗,旧式的木头窗台,一直低到腰下面去,油漆有些剥落,露出浅色的木纹。他的手就按在那木纹旁边,修长的一双手,骨节分明。阳光被他的身形挡住一半,在书桌和地板上面,高高低低地投下一个浅蓝色的影子。 人影晃动。手掌抬起,衣角划过好看的弧度,他转回身来对她微笑:“看我打球去吧!” 看他打球去。买一瓶冰镇的纯净水,站在球场边上,看着他抢断,控球,投篮。那清瘦身影敏捷有力,是多少次梦中出现的样子,那样熟稔,就算从二楼的窗户上看下去,也一眼就能轻易的认出来。 眼泪都流尽。现在想来已不觉心痛,只是空荡荡的难受,明明不想触碰,却一闭上眼睛就历历在目,那画面真实如昨,却又美丽到虚幻如梦境,那些细枝末节仿佛藤蔓般在脑海里交错,蜿蜒纠结,直到呼吸都停下来。 韩觅。她认得他,已是六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还只是个瘦弱清秀的小男生,甚至还没她个子高,北方城市的冬天,他裹在一身厚厚的羽绒服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要到半年后才慢慢晓得,他如何优秀。 永远是班级第一名,每天被老师表扬一次,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却从没一点骄傲神情,见人只是微笑。还写得一手好字,端正的楷体,大气磅礴,单单从字迹看,完全看不出只是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 她记得他在黑板上默写长篇的古文。老师在前面讲着背景知识,她全听不进去,一双眼睛只看着他那双手。修长的手指握着白色粉笔,在擦得一干二净的黑板上快速的移动,毫不停顿,发出细碎的声响,粉笔灰簌簌地掉落下来。不一会,便是整张黑板的正楷,字与字对得整齐,一般大小,仿佛印刷也没有这般好看。 她在讲台下面遥远的角落,看着他写,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她闭上眼睛,就好像真的看到了温柔的月光。 他若从未发现她,她若从未让他发现过她,又会怎样。 突如其来的一声长叹,让她从长久的出神中醒过来,却要很久之后才明白,原来那无可奈何的悠长声调,竟是自己的叹息。 4/20/2007 Untitled-3sigh,越来越没激情,变成纯种的小白文,还无比没创意 本周末估计会忙……组里竟然要春游,但愿这个八字不要只有一撇。 开始了……继续向我的大学生活致敬…… -------------------------------------------------- 唐梦一级一级走上宿舍的楼梯,觉得自己来到这所大学是个最大的错误。她以为这校园够大,可以让自己埋没在人群里,一年半载见不到他,却想不到开学不到一个月,就这样狭路相逢。都是她贪恋那音乐,以为他总要弹完整曲才肯抬头的,自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走开──没错,她早就认出了他,那低垂的眉眼像极了他姐姐,她只要看一眼就足够肯定。那音乐却仿佛有魔力般,将她生生定住在那里,无法离开,最后才走得那么狼狈,仿佛战场上丢盔卸甲的逃兵。 她走到宿舍门口,低着头找钥匙的时候,发现门下面塞着一个信封,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写在信封的中间,那字体熟稔至极,仿佛梦里也能见到一般。她忍不住微笑,心却不由自主地跳起来,想二话不说拆开,最终却还是拿了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信封,那厚厚一叠纯白信纸,令她的心莫名的满足起来。 她展开信纸的时候脸上犹带笑容,一行一行读下去,身体却慢慢地僵硬如冰。“动作真是快啊,韩觅。”她这样小声说着,声音有略微的颤抖。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那样大声地,歇斯底里地喊着,她捂住耳朵,牙齿咬住下唇,那样用力,简直要渗出血来。 韩觅,他凭什么。她初中努力学习是为了他,高中弃文学理是为了他,相约着考这所大学,因而和家人闹翻天,还是为了他。他凭什么。她恨得咬牙切齿,把信撕成一片一片,犹未解气,随手抓住一个新买的茶杯,向地上一掼,清脆的破碎声在地板上炸开,才觉得头脑略微清醒了些。她拿过手机,狠狠按住1键,那快速拨号还是他帮她设置的,长按只需两秒钟,就能拨通他的电话。两秒钟,她不禁冷笑,他下这个决定,只怕也不过用了两秒钟而已。 电话里,铃声长久地响着,最后变成了嘟嘟声。她连拨三次没人接,拨他宿舍电话,电话铃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懒懒的接起,她压着怒火说找韩觅,却被告知他刚走,去上课了。她耐着性子问清上课的地点,挂下电话就急匆匆跑下楼去。 她急怒中只想到要当面质问他,却忘了正是下午一点二十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校园里的每条道路上,自行车都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她也不管自己才刚刚学会骑车,只恨车子不够快,歪歪斜斜横冲直撞地在主干道上乱闯,一时间只听后面车铃声响成一片。她心里更加烦躁,手上一松,几乎摔下车,她笨拙地把一条腿伸下去想重新寻找平衡,却不想正是十字路口,斜刺里一辆永久28直直地穿过来,来不及刹车,车轮正正地撞在她腿上。 砰的一声大响,她应声而倒,右腿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压在自行车的下面,尚且不觉疼痛,突如其来的震荡之下,泪水却轻易地掉了下来。 “摔到哪里了?”歉疚而带着明显惊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她透过泪眼抬头看去,一种力不从心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她压在自行车下面无助地想。 林恒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再见她,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把伞和音响还掉之后,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他离着教学楼还远,跨上车就只顾飞骑,结果在两条主干道交叉的十字路口中间,撞得她几乎要飞起来。他慌忙下车,看到她掉了泪,料想是摔的狠了,弯下腰去抬她身上的自行车,自己的车子来不及停,咣的一声倒在地面上。一团乱麻。 他扶起她被撞得不成形的车子,又去搀她,她泪水一直流了满脸,却哑着喉咙说道:“不用你扶。”他的手伸出去一半,就伸不出去,看着她一手拄着地面,慢慢的站起身,走一步,又险些摔倒。他看出她的右脚扭的不轻,竟是一点力也用不上,她鼻尖上渗出汗来,不知是天热还是疼痛,而眼泪却流得更加多了。 他当时便有了决定,扶起自己的车,转身回来,见她站在那里,皱着眉依旧试图一步一挪地往前走,不由得叹一口气。 “唐梦。”他这样叫她,语气严肃。她一惊,下意识停下步子,却见他大步向她走过来,眼前视野一花,却是他不由分说,把她一下子拦腰抱起来。她气愤难当,却早已痛得没了呼喊的力气,挣扎的时候碰到了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痛从伤处直冒上脊梁骨,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别乱动。”林恒把她放到自己车后座上,这么说了一句,就载着她一直往校医院骑过去。路上车还是多,依然不好走,她还不大习惯坐后座,坐得极不稳,他转弯刹车的时候,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他感觉到后背忽然一片湿润,就知道是她的泪水。 她的泪水。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天,吃饭吃到一半,她从餐桌上站起来跑上楼,那时她眼睛里泪光分明,被餐厅明黄的灯光照得那样亮,仿佛稍微一眨眼就会滴落下来。 那之后他听见她和她父亲激烈的争吵声。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声嘶力竭。等到他吃完饭走上楼,她的泪水已经泛滥成灾。脸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晶亮的泪痕,却还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来,如断线珍珠一般,落到毛衣上,洇成暗红色的一片。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人的眼泪可以有那样多。 她父亲的脸色一直是极可怕的铁青,而她高声争辩了一句什么,她父亲终于按捺不住地扬起手,那只手在空中不停颤抖,想是气愤到了极点。众人都开始劝,劝父亲消气,劝女儿认错,他在一边看着,莫名的开始紧张,却见她固执地仰着头,红肿的双眼里面,那神情竟然是一种无畏的骄傲,仿佛她正守护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抑或是无从毁灭的希望,即使这世界上根本无人了解,她也永远坚信不移。 那一种不屈的倔强的眼神,他直到现在还记得。 4/18/2007 Untitled-2越写越狗血…… 尽情的bs我吧 --------------------------------------------------------------------- “你认识她?”沈湘洋从争着登记的一大群人里面挤进来,手里还拿着动漫协会的传单,那上面印着大幅彩色美女画像,身材撩人。“你眼睛倒尖。”林恒失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么多人,我自己在这里,很难弄的。” “在那边看见一个小学同学。”沈湘洋理直气壮,并且不依不饶:“我说林恒,大一新生你都不放过?还叫人家什么‘宝宝’……知不知道现在这样叫已经过时了?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恒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湘洋大睁着的眼睛。“你认识她?”他不紧不慢地反问一句。 “我当然认识!”沈湘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上个月迎新,她的行李还是我搬的呢!” “你们系的?” “没错,计算机系六字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八大美女之首。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一面。”林恒老实说。天气还是热,人一多,连空气都憋闷起来。他略微有些不耐,站起来想透一透气,却看到远处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直发梳成马尾,穿红色T恤,虽然在校园午休时分拥挤的人群里,还是能毫不费力地辨认出来。 那一刻,林恒忽然有些沮丧。他坐回到椅子上,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来不那么刻意。“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她叫什么?” “唐梦。”沈湘洋估计也觉得没什么八卦可挖掘,有气无力地答道。 他确实只见过她一面,在三年前的冬天。 那年春节前后,他去姐姐家作客。敲门,应门的却是她,穿红色薄毛衣和牛仔裤,身段修长,直直的长发散开来,一直到腰际。她开门的姿态有种小女生的雀跃,漆黑的双眼里面,仿佛有一丛火焰般明亮耀眼,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闪,便即熄灭。 他对她礼貌地微笑,她不置可否的转过身去,踩着毛绒软拖鞋走进一间屋子里,砰地一下关上门,没有说一句话。 那样倔强,就和她今天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那时她读高中一年级,他也还是个大一新生。现在,他就要走了,她成了另一个新生。这校园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而现在是属于她的了。他这么想着,不禁感慨起来。他回想刚刚那匆促的一眼,她大概是刚刚军训过,肤色比初见时要深一些,脸上更见棱角分明,那一双眼睛也大得突兀,却是比原来更瘦了。 林恒想到这里,忽然有些诧异于自己的想法。仿佛本该与己无关的一个人,偏偏当时的一举一动都记得这样清楚。一面之缘,事隔三年,她也早该忘了自己才对。无论如何,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过客,刚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大约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他这样一想,自己也觉得大有道理,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转过头,正好赶上沈湘洋在旁边大叫音响来了,他于是站起来帮忙布置,搬设备接线调音,几分钟之后,音响里传出一段华丽得令人眩晕的高音solo,沈湘洋拿着一把电吉它低头拨弦的超酷造型就横空出世。有别于林恒习以为常的样子,沈湘洋在这一刻罕见地沉默着,唇角微扬,眼神从容不迫,就那样随随便便站在食堂前面,神态却仿佛站在了红场的舞台上,他根根直立的头发染成绚烂的蓝色,却没有人感到一点点不和谐。 “这小子弹琴的样子真像个……教主。”林恒摇摇头,在震耳欲聋的电吉他和女孩子们或压抑或放肆的尖叫声里,不无嫉妒地感叹着。 4/16/2007 Untitled-1北京的初秋时节,暑意还没有完全退去。接近正午时分,食堂前面的空地上,因为没有树木遮阳,一股热气从水泥地板上蒸腾起来,令人喘不过气。还是上课时间,所以宿舍区安安静静的,看不到几个人,只有知了在角落里无精打采地叫。 林恒扛着一把遮阳的蓝色大伞,从宿舍楼的阴影里刚刚一走出来,就感到有汗水从脖子后面一直往外渗。“这么热的天气,招什么新呢。”他一面走一面抱怨,这时却正有一丝风刮了起来,拂过他的脖颈,竟格外凉爽惬意。他精神一振,几步小跑,把伞扛到了食堂门口,找了个好位置放了下来。他转过身,看见后面沈湘洋跟着放下一张木头课桌,桌子上还摞着两把椅子,整个人都被遮住了,只有眼睛在椅背的缝隙里一眨一眨的。林恒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精力旺盛啊,这样你都还能跑。”沈湘洋放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满脸如释重负地看着林恒。林恒心里依然觉得好笑,却收了笑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一手拎着吉他一手扛伞的样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别的人呢?”林恒坐下来,把吉他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问。 “去搬音响了。那可是个重活,咱俩算相当轻巧了。” 沈湘洋这么回答着,挪了挪椅子想完全躲到伞的阴影下面,却发现伞下因为不透风而更加的闷热。他骂了一句,看了一下手表,说:“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啊。” “位置好。”天气热得很,林恒也懒得多说,抬头用下巴指了指三五个也在搬桌子的人。所有人都毫无例外地走到了林恒和沈湘洋的这边,然后在那把蓝色大伞旁边停下来,把桌子紧挨着他们放下,几乎不想留一点空隙。 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周围的人却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十几张桌子在食堂大门口摆成相对的两排,遮阳伞一把一把地竖了起来。插线板从二楼的宿舍窗户一直延伸过来,对面的电影协会把音箱调到最大,放起了终结者。话剧队两个人拿着一把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嗓子,中气十足的喊着“话剧队招新”,震得人耳朵嗡嗡乱响。旁边的合唱团,一堆人聚在一起,商量等一会儿应该唱哪首歌。 “哎哎,别挤的这么紧啊,我们还有一张桌子要放呢。”沈湘洋看见热闹,忽然间就好像有了精神似的。他转过椅子去和旁边键盘队的妹妹眉飞色舞地聊了一会儿天,等那妹妹开始忙着布置了,他站起来环顾一圈,嘱咐一声“登记表在书桌里”,又跑到斜对面的动漫协会那里去了。 林恒苦笑一下,从书桌里翻出一本会员登记表,一叠宣传单,几支铅笔,还有一个折成几折的“吉他协会招新”的大纸板,展开来看,字的颜色有些褪了,看上去颇有了些年头。他把那纸板立在桌子前面,看看时间,大约教学楼那边已经打了下课铃,“某某协会招新”这句话已经响成了一片,而搬音响的人却还没有来。他想了一想,调了调自己的琴弦,开始缓慢的弹奏起来。 他弹一首泰雷加的风之随想,弹到一半,四周逐渐变得喧闹不可收拾,连他自己都只能隐约听见自己的琴声。他停下来,又去书桌里翻了翻,这回翻到了几张曲谱,他看了看名字,竟然是阿斯图利亚斯传奇,这时候见到真是如获至宝一般,虽然他不精于轮指,这首曲子当年练了一个假期,也不过徒具其表而已,却知道其中有几个段落颇有开山裂石之效,反正音响还没有到,而新生们却已经开始涌过来了。 他把曲谱一张一张摊在桌上,从前奏开始弹起。一开始就是极快的旋律,西班牙风格的主旋律,用大片的分解和弦演绎出来,仿佛天空乌云密布,又或是大军压境时密集的马蹄声。在这喧嚣燥热的环境里,反而令人觉得再合适不过。他记得老师讲过的,在西班牙北部的阿斯图利亚斯,战事连绵不断,成就无数英雄,留下许多传说。而这曲子, 因其节奏紧凑强烈,却不知是描述一个英雄的成长,还是在讲述一场战争。 他有一段时间不曾练琴了,前八个乐句结束,手指隐隐作痛,这酸痛却令他有短暂的清醒的快感,仿佛手指曾经的灵动又原样不变的找了回来。他目光扫到第二页乐谱,在连绵不断的平滑音符铺陈之下,一个大和弦异军突起,和弦的旁边还有笔直向上的箭头。英雄终于出现了。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指毫不犹豫地扫了下去,尼龙琴弦和原木琴箱共振出巨大而尖锐的声响,听在耳里甚至有些残酷。而短暂的几个轮指之后,又是一个浓墨重彩的扫弦,音调悬在空中,有别于第一个和弦的声色俱厉,却像是针锋相对的不屈抗争。这样反复三四次,然后回归如泣如诉的轮指,仿佛戏剧中人面临生死抉择般的矛盾不甘,却最终还是屈服于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他一气呵成地弹下来,只觉得畅快淋漓。 他弹完第一大段的时候,周围已经异常安静,他知道是那恍如晴天霹雳般的扫奏起到了效果,便停了下来。有赞叹声和掌声响起,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桌子前面已经围了三四层的人,他微笑着想说点什么,却透过人群直直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唐宝宝!”他在惊讶下脱口而出。 那双眼睛里面闪出复杂的情绪。他抬着头,看着她飞快地转身走开,仿佛从来不认得他这个人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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