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s profile水晶蜡烛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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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008 又到一年高考日果然是事隔多年了啊。 憋了两年,终于憋不住,今早头脑一热注册了校内,还没设置好个人资料,就看到某E上传照片一张,高中班足球队的合照,右下角的日期赫然是01年6月6日。 去年这个时候发过一篇“又到一年考G日”,六月这个百花盛开满街短裙的时节,怎么回想起来全都是一个接一个的考试呢。 细细想来,心里隐隐有一点难过。倒不是为五年前那场长达两天的大考,而是在那以后,有些人,竟再也没有见到过。 即使我注册了校内,即使我人品爆发找回一年前丢的手机,即使我拿到月光宝盒能够返回多年以前记下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是不是最终,还是找不到你们啊。 脑海中的印象一点点被岁月侵蚀,如同发了黄褪了色卷了角的老照片,灰尘累累,看到的时候会跌下泪来。 还记得五年前的六月,考完之后和小猪一起泡网吧。看八卦打升级的时候,忽然发现考题答案公布在网上,于是一起估分。 烟味,电脑的风扇嗡嗡地响,还有怎么也静不下来的心跳声。 是怎样一场宏大的盛典,献祭了千万少年如六月般美好的青春。 而又是为什么,少年们乘着希望的羽翼,义无反顾地绝尘而去。 成长。所谓成长,是漫长的在蛹中等待的日子,还是那破茧而出的一瞬间? ----------------------------------------------------------------- 感慨完毕。其实哪年也没有注意高考,今年……是我最亲爱的小表弟要高考了…… 坐在这里,思前想后,还是不敢打电话给他。真的不敢。 只好在这里bless一下了^^ 祝所有的考生,心想事成吧。 5/2/2008 我以为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其实不是的。 如今我坐在Hopeman的一层,微波炉里面是当作午饭的泡面,rochester的天气到了五月仍然不温暖,天空阴沉,面前窗外一只松鼠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这样的情景,每日都如此,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过一样。 自己明明知道那不是的。往回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年之前是什么样子?小希,谢谢你还记得。 十七岁到二十一岁。604A的群居生活。屋子里永远有肥皂和洗发水的香味,阳台偏西北,要到下午三点左右,才会有夕阳懒懒地照进来。 收音机里面放着HitFM,桌面上总是有两个红艳艳的苹果,从电热水壶中倒出水来冲咖啡、奶茶和泡面,或者在看小说的间隙里,起身去洗昨天的衣服。 考期的时候就会早起,小希的闹钟会唱各种各样的好听的歌,每个人的闹钟都响过一次之后,我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套上浅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沉重的材基书,然后在主干道上把车子骑得飞快。旧馆的座位要去抢,去得晚了就不能坐到窗户边上。 走路去食堂,沿路有隐约的槐花香。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光。 那个时候,也觉得年年如此,觉得此情此景,仿佛永远也不会改变一样。 现在想起来,为什么就觉得,恍如隔世了呢。 我们看过同一部电影。我们听过同一张专辑。我们看过同一本小说。 水房的镜子映出我们共同的影子,在熄灯之后拿着脸盆去洗漱,水管流出的水冰凉,要提前烧一壶热水混进去。 会因为起了痘痘而烦恼,也会因为衣服染色而郁闷。可是还是在大风的天气里,把澡筐放进摔得支离破碎的车筐里,义无反顾地去浴室。 女孩子们骑着车,轻快地说话,然后就开心地笑出声来。 最后的一天,我们还在抱怨天热,学士服那样厚重,而且还要配昨天已经穿了一天的白衬衫。 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就像刚入学时的合唱那样,我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小声说话,期待着照片上的自己能够漂亮一些。 我以为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可是你看,回忆起来的时候,分明那样清晰。 4/21/2006 明媚角落•关于遥远纯白的过往趴在自习室,在硬件书上半睡半醒,耳边音乐喧嚣,有置身世外的感觉。清醒的时候逼迫自己埋头看书,却总是难以聚精会神。神经在不经意间游走,各种场景在眼前一一掠过,比梦境还要荒唐。 在纸上随意写画,想起从前曾经一笔一划抄过的文章。周嘉宁,明媚角落,登在第二届新概念的获奖名单上。老师规定练习钢笔字,一个暑假要写出一本来。于是把这篇文章小心翼翼用钢笔誊写在田字方格本上,怀着几分虔诚,因而再也难以忘记。 难以忘记。从第一次看见就爱不释手的文章。一个高二的文科班女生在巷子里看到她多年未见的小学同桌,一个叫做钱越的男生,成绩糟糕,性情孤僻。最终被学校开除,再见时已物是人非。 再顺着这个想下去,就发现再也看不下一页书。整个思想都被那些回忆的碎片占据,难以理解自己的怀旧情结,却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那还是刚刚上初中的时候。被分到全市最差的学校读初中,每天听男生们起哄女生们吵闹,在书法课上提笔写字,却泼了一身的墨汁。终于在二十五天之后的一个中午母亲把我接了出来,走了三站地的路程到了另一所中学,一路上不说一句话。在三楼的数学办公室母亲停下来。进去,她对我说。考一个试,然后你就可以进这所学校了。你不能在那所中学念书。 我猜想当时我的个子应该非常矮,因为我已经不记得母亲当时的表情。我只是跟在母亲后面推门进去,从一个老者手中接过一份数学试卷和一支笔,然后坐在某张空的办公桌边上头也不抬的写下去。母亲出门去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一边吃饭一边答题。我还记得那盒盒饭里的糖醋排骨,已经微微有些变冷,但是依然吃得十分香甜。在这样的情况里我答完了手中的数学卷子,把它递给一旁的老者,而他迅速地拿出红笔开始批改,很快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分数。 63分。当老者把卷子递回我手里的时候我明白一切都已经完了。我手足无措地看着母亲,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分数,从来没有过的数学分数,像面前老者的脸一样的陌生。然而老者的眼神竟然很欣喜,他笑着说很好很好,明天一早你就来上学吧。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从前的学校,转到了这所私立中学。是在一个学期之后我才明白当时老者脸上的神情。因为我们班,这个号称全年级最好的班,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数学的及格率只有三分之一,并且分数出现了个位数。而入学考试却并不算很难,因为那就是我当天所做的那一张。 任贺就是那些拿到个位数分数的学生中的一个。在初一的下学期他坐到了我旁边,一直到初二的下学期,成为我初中同桌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时至今日我对任贺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我所记得的只是他尖削的脸和惨白的皮肤,不说话,或者一边笑一边说话。瘦小个子,剪平头。眼神永远也不会集中,有如我看书的时候游移的思想。这样的一个人,因为几次月考从未及格过而被安排坐到我的旁边,把我和所谓差生的缘分再一次延续下去,一直到之后的很久很久。 一旦习惯了这样的一张脸,日子很快地就平静下来,而混熟了之后,就略带了一点点嚣张的气焰。坐在第一排,转头和后面的人说话,并且在班任的课上一面在书本的角落画画一面吃东西。任贺每天都会带甚至整包整包的吃食过来,桔子苹果香蕉鸭梨以至于锅巴小馒头牛肉干等等不一而足。而我通常都会心安理得地和他瓜分这些零食,在上课的时候不时把头低下去,塞了一嘴的花生然后抬起头来费力却不动声色的咀嚼。或者实在不能没有动作的时候,用一只手掩住嘴,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一整年。三楼的教室里,第一排的桌子上光线明亮。每一天任贺在上课铃声之前一分钟坐到我的旁边,放下书包并且把一个装零食的大袋子塞进书桌,转过头来看看我,笑着说同桌早啊。我从书桌里拿出当天的作业递给他,看着他头也不抬地一路抄写下去,字迹歪斜不堪,却可以在作业本的最后用足够以假乱真的笔迹签上家长的名字。还可以想起上课的时候因为说话太狠被老师点名答题,任贺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在他的旁边小声说着答案,他的表情先是迷茫,然后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把我的话复述一遍,再满脸虔诚地看着老师。这个时候我侧着头仰视着他,我总是这样子仰视着他,仿佛因为他的存在,我的放肆和任性就可以变得安全许多,虽然他的身躯单薄,却可以完好地阻碍老师的目光。 是这样的一个男生,初中一年级的所谓差生,从来没有完整地做过一道作业题,从来没有正确地在黑板上写过一句话,却可以在每次随堂测验的时候,用两块糖果换来几乎全对的答案,然后再小心翼翼地问我哪一道题比较有难度,并且故意写错自己的结果。因为是这样,偶尔也会被老师表扬某一道题做得好,在这个时候他总是看看满面春风的老师,再看看旁边的我,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却更多的是窃喜。而我在这一时刻,不知为何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却永远也不愿意去想真正考试时他个位数的成绩,和被班任训斥时,脸上痛悔之下的不以为然。我初中一年级的同桌,在班级后三名晃悠的同桌,总是替我扫除做值日的同桌,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因为我的不守纪律而受到惩罚的同桌,他的脸上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郑重其事的表情,因为他的说话常带笑容,所以我现在慢慢回想,却不知自己是否真正曾经在意过什么。 大概是初二的上学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初中班任曾经一度实行过一个十分非人性的措施——查书桌。每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班任一一检查书桌里面有没有可疑物品,比如杂志或者小说这些东西,一旦查出来,后果就绝不仅仅是没收。这样的令人反感的措施进行了不止一次之后,任贺终于还是用一支冰激凌换回了他的自由。在那天的中午他把他书桌里的两大摞漫画书搬到了我的书桌的角落里,外面被我自己的教科书堵得严严实实。是怀着一种略为兴奋和胆怯的心情我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因为搜查整个班级书桌毕竟是件困难的事,而班任对我,永远都是放心的。同桌你真好。明天我还给你拿好吃的。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任贺笑容满面地这样子对我说。于是我们再次相视而笑,心里面都有隐约的犯罪般的快感,却心照不宣。 有那么一段时间,任贺仿佛十分着迷于武术。上课的时候他会从包里翻出花花绿绿的小说杂志,封底上各种武术速成班的广告五花八门。他把这些形形色色的广告放在书桌里,在数学课或是英语课上低下头去,仔细研究。有的时候他会挑出一段广告来递给我看,并且在我看的时候小声念给我听,脸上笑容灿烂。他说同桌你看,这个多好。我要是学会了,从此之后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了,也没有人会欺负你了。多好啊。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我总是抬起头对他笑笑,我说对啊,确实很好。 有的时候我也会和任贺一起幻想,想象他真的学会了武功的时候,不知道该会是个什么样子。想着想着我抬头看他,看着他瘦弱的身躯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梦想,或者隔山打牛,或者飞檐走壁,大概都不是任贺这样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而所谓没有人会欺负我云云,也仅仅是一时狂热的幻想。可是在初中单调乏味的课程中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这种幻想更美妙呢。就是这样我看着他在我的身边沉浸其中,在形形色色的广告里面,他的表情复杂,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样的激动。在我的印象中他仿佛还曾经带来了一把弹簧刀,藏在书包的夹层里面,在课间的时候神秘而战战兢兢地拿给我看,并且在上课的时候一面研究广告一面爱不释手。我在一边看到刀刃的闪光映在我的眼睛里面,虽然有些害怕,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还没有等到这段狂热结束,甚至还没有到达我想象中真正的高潮,我和任贺的分别却在一个清晨忽然地到来。这是个全班性质的大调座,所有的人都被班任或是精心或是随意地调换了身边几乎所有的人。任贺被通知中午之前要换到第三排座位上之后,整个上午都没怎么说话。这一回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杂志和广告,上课的时候看起来竟然很专心的样子,偶尔也会转头问我,同桌,这个单词什么意思呢。同桌,那两个三角形是全等的吧。 中午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任贺把书桌里面所有的东西搬出来,连同他空瘪瘪的书包一起堆到第三排他的新座位上,他的身躯依然单薄。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我的座位旁边,脸上还是我所熟悉的满不在乎的微笑,他说我那些漫画先放在你那里吧,等有空我一起取走。我冲他笑着点头,并且看着他低下头,小声说老师为什么把我们调开呢。在我陷入对这句话的思考之前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严肃,他说同桌你放心吧,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叫同桌。 我说不出话,看着他转回身去的单薄背影,回头看到自己书桌里面成堆的瓜子壳和花生壳,巨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从此是不是就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和我一起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放肆地吃喝或者谈笑,并且承担所有的罪责呢。那些微笑,那些话语,那些梦想,不管是不是我们曾经共有的,现在都已荒芜。从此至少在上课时,那张我所熟悉的尖削脸庞,离我那么远,那么远,甚至难以看清脸上的表情。那些枯燥无聊的课上,我只好一个人独自幻想,并且不知道还能幻想些什么。我这么想着,于是我听到了心里的叹息,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心中的声音,如此清晰,却无法控制,最终悲哀到难以自拔。 任贺的诺言最终好像还是没有实现。他和他的新同桌关系良好,虽然却再也没有在课上吃过零食。而他当时对我描述过的出走去学武术的念头,最终也不知被搁置到了何处。但无论怎样,我却还是难以忘记那一句承诺一般的话语,在之前我从未听见过谁向我说出过这样的承诺,而不管当时是真心还是冲动,事后是实现还是未果,对我早已经不再重要。我并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一整年,从初中一年级到二年级的一整年,从十二岁到十三岁的一整年,最后只是为了这样的一句所谓的许诺,让我从此可以真正的学会铭记一句话,或者一个人。 而我再听到下一句许诺,已是在多年以后。
之后的日子里面,我旁边座位上的人频繁更换,从善妒的漂亮女生到好脾气的男生,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在老师的眼睛底下,我们或是微笑或是私语,看着窗外的阳光每天从教室的这一头缓缓流动到那一头,最终落到第一排的课桌上,或者是我们的眼睛里。而桌子上每天都有厚厚的粉笔灰尘积下来,在某一个角落用手一拂就会有白色的一层。老师讲课的内容从词组到复句,从二项式到坐标系,从重力到电流,慢慢的一切都变得不甚清晰,甚至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一样,那一段时间如斯安静,只有时间在耳边静静流逝的声响。 在我的印象里面,初三上学期的某一天,在一节历史课上,任贺又坐到了我的身边。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已经很难记清楚,我只记得他的脸颊依然削瘦,却已经找不到从前的笑容。我看着他从深色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本武侠小说低下头去,瘦弱的身躯裹在厚重的衣服里面显得格外的单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我这样的看着他,在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这个本应如此熟悉的人,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同桌,而我从前的同桌坐在我的身边,因为一本武侠小说而不肯抬头,所以我难以看清楚他的眼神,是否还和当年钻研那些广告一样的痴狂。而本应凑过头去一起看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不愿看清书上的内容。 初三下学期,分班。从此可能再未说过一句话。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得知他没考上任何一所高中。之后或许工作了吧,当时我这样想着,心里甚至似乎有一点点羡慕。
长达五年的分离。或者可能还会一直延续下去。 记忆中我似乎再没有回想过任贺,只是在每一个清晨看到窗外亮晃晃的明媚阳光,总会仿佛恍惚想到什么。却最终只是忘怀。 而现在终于想起。同学们也终于提起。提起他一岁半的女儿,和女儿十八岁的母亲。我在一旁听着,不说话,或者说不出话,我用尽全力去想象任贺现在的样子,或是他从前的样子,却再也无法在脑海中寻到一丝痕迹。那些玩世不恭的微笑仍然不时浮现,却不知道能不能够蔓延到他现在窘迫的生活中。 终于还是想起来。初中毕业的时候在家里收拾堆积如山的书,却在书堆里翻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来。紫色封面的软皮本,上面用黑色钢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任贺两个字。翻开看,是一张一张的剪贴画,大概是从漫画书上剪下来的,穿着暴露身材妖娆的漂亮女生。用胶水贴上去,整个本子因此变得起皱并且毫不显眼。应该是那次查书桌事件的原因吧。我这么想着,合上本子,很奇怪地没有激动或者好奇。只是从此将它藏起,期待着有一天可以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还是在那篇故事里面,高二的文科女生在巷子里看到她从前的同桌,他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后面载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姑娘耳朵上的吊坠一闪一闪,她因此在巷子的阴暗角落,蓦然间看到了明媚的阳光。而我在这里,在十二月的冬日,在昏昏欲睡的情绪中,在教室的角落里面无意间陷入了莫名的回忆,我向窗外望去,却不知何时能够看到晴好的天空。 忽然伤感起来打从amu开始写回忆录,告诉自己又一个离别的季节即将开始。虽然与我无关,却清楚地看到自己一点点朝着那一天走过去,并且义无反顾,直到分别。
因此而忽然想到从前。回忆永远都支离破碎而不完整,考虑在自己很久没更新,贴从前的一篇长文以飨观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却是绝对的真情实感。
真实性可以让Alvin作证。当然,估计看完之后他要笑话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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